第(1/3)页 周掌柜按住腰间短刀,声音发紧:“赵四,去后头看看。” 赵四刚要起身,李长生已经把碗里最后一点酒抿尽了。 他屈指一弹。 酒碗里最后一滴酒,轻轻飞了出去。 那滴酒从棚口掠出,穿过火光,穿过雪气,像是被风带着往林间一送,连点声响都没有。 下一瞬。 雪松林里忽然静了一下。 棚中众人只觉得外头那股压人的劲,猛地一沉,随即又松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刚压下来,又忽然散了。 赵四怔了怔,探头看了半天:“怪了,刚才还觉得外头有人。” 阿六抱着热汤,打了个寒战:“我也感觉到了,像是有人盯着咱们。” 周掌柜皱着眉,盯着那片雪林看了几眼,却什么都没看见,只能低声道:“都小心点。” 只有叶秋没说话。 他站在李长生身后,鼻尖轻轻动了一下。 风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血味。 太淡了,淡得像是被雪水冲散过,只在刚刚那一瞬飘了过来,若不是他一直绷着神经,根本闻不出来。 叶秋看向李长生。 李长生正低头逗小白:“还龇牙?行了,死都死了。” 小白耳朵动了动,哼哼两声,尾巴倒是慢慢收了回去,只是眼睛还盯着外面,一副“本狐早就发现了”的神气样。 孟老汉没察觉那些凶险,只当是风大,赶紧又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:“外头邪乎得很,周掌柜你们喝完快走,天黑前最好进集口。” 周掌柜点头:“正有这个打算。” 他转头看向李长生,语气更客气了几分:“公子,要不再歇一会儿?我让人把车收拢好再出发。” “走吧。” 李长生起身,拎起酒壶晃了晃,空了,便随手丢回桌上,“酒喝完了,也该看看活人扎堆的地方是什么样。” 小白一下跳回他肩上,爪子勾着衣领,缩成一团。 叶秋却还没动。 李长生瞥了他一眼:“怎么,魂丢林子里了?” 叶秋低声道:“师父,刚刚是不是……” “是什么?” “是不是有人想动手?” 棚里人还在忙着收拾,没人听清。叶秋压低声音,眼神却很紧:“我闻到血了。” 李长生看了他两息,笑了笑:“鼻子倒挺灵。” 叶秋心里一紧。 这就是承认了。 刚才真有人藏在林子里,真想对商队下手,也真已经死了。 可死得太快,连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。 叶秋背后发凉,握剑的手越发紧。他知道师父强,可每一次亲眼碰上,还是会被震得说不出话来。 李长生看着他那副绷得死紧的样子,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。 “紧什么。” 叶秋吃痛,抬头看他。 李长生随口道:“几只藏在雪里的耗子,顺手清了。你要是连这点事都一路记着,今后还逛不逛人间了?” 叶秋嘴唇动了动,还是没松开竹剑。 李长生也不再多说,迈步往外走。 商队重新上路。 雪路吱呀作响,车轮碾着冻土,慢慢往前。周掌柜还在叮嘱伙计绑紧货绳,赵四在前头赶车,阿六缩着脖子跟在后头,谁也不知道林子里已经多了几具连尸首都难找齐的死物。 叶秋走在车旁,始终沉着脸。 周掌柜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道:“小兄弟,你年纪轻轻,别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。前头就是小集,虽比不上风门镇热闹,也有卖热饼的、卖糖人的、卖衣裳的,赶上得好还能看见耍把式的。” 赵四也跟着搭话:“对,前几回我还在那儿买了双新靴子,穿着比家里婆娘纳的还结实。” 阿六小声补了一句:“就是贵。” 几人说着说着,自己倒先笑起来。 叶秋勉强应了一声,却还是绷着。 李长生慢悠悠走在前头,肩上挂着小白,像真只是出来闲逛的少年公子。等看见远处雪路尽头升起一片杂乱炊烟,他才停了一下。 前头便是路边小集。 几十间木屋和摊棚挤在一起,青布招子在风里猎猎作响,卖布的、卖吃食的、卖药草皮货的都凑在一处。虽不算大,却有了几分人味。孩童踩着薄雪乱跑,妇人拎着竹篮砍价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直响。 商队一进集口,立刻有人迎上来。 “周掌柜,又来啦?” “今儿皮货收不收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