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扶苏低头看他。 二蛋的脸还是黑一道白一道,可眼睛亮得很,亮得像他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时见过的那些新兵——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怕。 扶苏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 汤是咸的,里面还有几片肉。 “好喝吗?”二蛋眼巴巴地看着他。 “好喝。” 二蛋咧嘴笑了。 扶苏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二蛋!” “大名呢?” 二蛋愣了一下,挠挠头:“没……没有大名。俺娘死得早,俺爹说,叫二蛋好养活。” 扶苏沉默了几息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 “等回咸阳,朕给你取个大名。” 二蛋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朕还说过,送你入宫读书。朕说话算话。” 二蛋站在那里,张着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然后他突然跪下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: “陛下!俺……俺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!” 扶苏拉起他:“不用当牛做马。好好活着就行。” 二蛋站起来,眼泪糊了满脸。 扶苏拍拍他的头,转身走向那些正在卸粮的士兵。 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把这些粮分下去,每人一份。告诉将士们——皇后娘娘送的,谁都不许浪费。” 士兵们轰然应诺。 扶苏站在山顶,看着那些粮车,看着那些赶车的百姓,看着那些分粮的士兵。 远处,匈奴人的营地还在。他们退了,可没走远,还在五里外虎视眈眈。 可扶苏突然不怕了。 因为他在。 因为她在。 因为三千二百辆粮车上,都刻着那五个字—— “陛下,臣妾在”。 他走到一块石头边,坐下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。 芈瑶的字迹,他看了无数遍。 “月主已死,假胡亥伏诛。西域似有异动,罗马人已至南海。另,月主临终留书一封,言先帝遗命——西域有物,关乎赢氏千秋。臣妾正押运证据北上,陛下务必等我。” 下面那行小字: “白登山若战,万望珍重。臣妾在番禺,日日祈祷。” 他把信折好,放回怀里,贴着心口。 信纸有点潮,可那潮气像是她的体温,隔着千里万里,还能感觉到。 “陛下。”蒙毅走过来,“右贤王派使者来了。” 扶苏抬头。 一个匈奴使者站在不远处,被几个秦军押着。那人穿着皮袍,扎着小辫,脸上带着那种匈奴人特有的傲慢。 扶苏站起来,走过去。 使者看见他,弯腰行礼,嘴里说着生硬的官话: “大秦皇帝陛下,右贤王让小人来传话。” “说。” “右贤王说,这一仗,你们没输,我们没赢。大家扯平。从今天起,匈奴不再南下。你们也别往北打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 扶苏看着他,没说话。 使者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吭声,又说:“右贤王还说,他敬您是条汉子。以后有机会,想和您喝一杯。” 扶苏终于开口:“回去告诉你家右贤王——朕不跟他喝酒。朕只跟他说一句话。” 使者愣了一下:“陛下请讲。” 扶苏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使者的眼睛: “朕迟早要去西域。让他别挡路。挡路的——朕一起收拾。” 使者脸色变了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对上扶苏的眼神,又咽了回去。 “小人……小人一定把话带到。” 扶苏挥挥手。 使者被押下山。 蒙毅凑过来:“陛下,您真要去西域?” 扶苏看着南方的天,看着那些还在爬山的粮车,看着那些刻着字的车板。 “去。”他说,“月主临死前说的那些话,罗马人突然出现在南海,匈奴军中有西域面孔——这些事,朕得一件件查清楚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: “而且,她说,先帝有遗命。西域有一样东西,关乎赢氏千秋。” 蒙毅沉默了。 扶苏转过身,看着山顶上那些士兵,那些担架,那个还在昏迷中却时不时睁眼看一眼的蒙恬。 “告诉皇后的人,”他说,“让他们歇一天。明天,朕亲自护送粮车下山。” 蒙毅愣了一下:“陛下——匈奴还没走远——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