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他的侄子托欢,骑着那匹青鬃马从西边疾驰而来,马身上挂满了汗珠,呼吸急促,显然是跑了不近的路。 托欢在他面前勒住马,翻身而下,快步走到他身边,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和愤怒: “侄儿已经带人探查过了,上下游十里都没有发现明人的踪迹,这帮明军应该是最近才来的,最多不过三五天。” 他抬头望向对岸,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,攥了攥腰间的弯刀: “他们竟然敢把城池修在这里,这里离归化城不到六十里,这不是把刀子直接递到我们喉咙上吗?狂悖至此,简直是将我土默特不放在眼里!” “大汗,给我三千……不,两千骑兵!”托欢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与悍勇, “我必亲率铁骑,趁其立足未稳,一举冲杀过河,踏平这明军营寨,用这些明狗和土奴的血,染红昆都仑河的河水。” “让南边的大明皇帝知道,草原是我们蒙古人的草原,不是他想来就来、想撒野就撒野的地方!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,下巴微微扬起,眼中神采飞扬。 这种神采卜石兔也有过,在他自己年轻的时候,在他还是那个敢带着一百骑就冲进陕北边墙劫掠的年轻人的时候。 托欢的怒吼,代表了身后许多骑兵的心声。 他们个个呼吸粗重,握紧了手中的刀柄,眼神灼热地投向卜石兔,只等他一声令下,便会策马冲锋,将河对岸的明军撕成碎片。 百年来,都是他们草原铁骑策马南下,劫掠中原的汉人,那些汉人只能缩在边墙后面,瑟瑟发抖,何时轮到汉人跑到草原腹地来,在他们的家门口修筑城池,挑衅他们? 卜石兔没有急着回答,只是沉默地望着对岸,望着那些沉默的明军骑兵,神色复杂。 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低声反问托欢: “踏平营寨?然后呢?” “然后等着明军以复仇之名,尽起大军,真的踏平归化城吗?屠尽我土默特部众吗?” 托欢一噎,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 脸上的气势,像被针扎了的皮囊,一下子瘪了下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