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留着之前撬格栅时蹭到的铁锈。他想起父亲跳楼前夜,也接到过一通电话,对方说了句“文件已经烧了”,然后就挂了。第二天清晨,他在楼下发现了父亲的鞋。 有些人死前,都在拼命留下点什么。 而活着的人,只能沿着这些碎片往前走。 “你师父呢?”沈昭忽然问。 “他说过一句话。”陈骁嗓子发干,“‘别信文件上的结论,要看谁在写文件。’” 黑暗中,沈昭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抬起手,摸了摸耳后的银簪,确认它还在原位。 “我们离出口不远了。”她说,“空气流动虽然弱,但方向是对的。” 陈骁没动。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。他知道这是缺氧了,大脑供不上血。 他咬了咬牙,用手肘撑住身体,继续往前爬。每挪一寸,肺都像被砂纸磨过一遍。林晚秋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麻,但他不敢松手。 前方的光好像亮了一点。 也可能只是错觉。 沈昭跟在后面,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急,节奏全乱了。有几次,她的膝盖撞到了陈骁的脚后跟,但她没道歉,也没停下。 “你还记得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弱,“我第一次给你看尸检报告时,画的那个表情吗?” 陈骁想起来了。一张严肃的验尸单角落,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,眼睛弯成月牙。 “记得。”他说。 “那是给我自己看的。”她说,“每次做完特别难的案子,我就画一个。告诉自己……我还活着。” 陈骁没说话。他知道那种感觉。不是怕,也不是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当你天天面对死亡,总得找点什么证明自己还属于活人。 他们又爬了一段。管道稍微宽了些,勉强能让两人并行片刻。陈骁伸手探路,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检修盖板。他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 “卡死了。”他说。 “绕过去。”沈昭靠过来,用手摸索另一侧壁面,“这儿有个岔口。” 陈骁转身,把林晚秋换到胸前抱着。她的头垂在他臂弯里,嘴唇发青。他摸了摸她的颈动脉,跳得极慢,像快要停摆的钟。 两人转入狭窄的支管。这里的冷凝水更多,地面湿滑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陈骁一手抱人,一手扶墙,脚步沉重。 突然,沈昭停住了。 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 她没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抚过右侧管壁。那里有一小片比周围更粗糙,像是被人反复刻划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