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雷得水这人,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“混不吝”,但谁也别想否认,这男人天生就有一副做生意的狗鼻子,灵得很。 自从听了苏婉的话,雷得水那心里就像长了草似的,痒痒得不行。 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雷得水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。 苏婉还在睡,呼吸均匀绵长,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。雷得水轻手轻脚地帮她掖了掖被角,又在额头上偷亲了一口,这才心满意足地穿上衣服出了门。 他开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吉普,直奔城南那片废弃工厂而去。 这片地儿,以前是个国营的纺织厂,后来效益不好倒闭了,荒废了好些年。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破败的厂房窗户玻璃碎了一地,风一吹,那破铁门就“哐当哐当”地响,跟鬼哭狼嚎似的。 雷得水把车停在路边,点了根烟,深吸了一口,眯着眼睛打量着这片荒地。 在外人眼里,这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烂摊子,谁接手谁倒霉。 但在雷得水眼里,这哪是荒地啊,这分明就是遍地的金元宝! 他虽然没读过几天书,但他知道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这省城要想发展,肯定得往外扩。 这城南虽然现在看着偏,但地势平坦,离市中心也不算太远,只要路一修通,那绝对是块风水宝地。 “这要是盖成一排排的小洋楼,再弄个花园,那得卖多少钱啊……” 雷得水嘴里嘀咕着,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蓝图了。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 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呼啸而来,极其嚣张地停在了雷得水的吉普车旁边,卷起漫天的尘土,呛得雷得水直咳嗽。 车门打开,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西装、戴着墨镜的壮汉,一个个满脸横肉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 最后,中间那辆车的后门开了。 一只锃亮的皮鞋先伸了出来,紧接着,一个梳着大背头、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。 这人长得五短身材,一脸的麻子,三角眼里透着股阴狠劲儿。 他就是省城赫赫有名的地头蛇——“强哥”,李强。 强哥手里夹着根雪茄,也没点,就那么拿在手里把玩着。他斜着眼睛瞥了雷得水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 “哟,这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暴发户吗?” 强哥的声音尖细,听着让人难受,“怎么着?不在村里烧你的砖,跑这儿来闻味儿了?” 雷得水眉头一皱,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狠狠碾灭。 他认识这个强哥。 刚来省城的时候,这孙子就派人来收过“保护费”,被雷得水给顶回去了。 两人梁子算是结下了。 “这地儿写你名字了?”雷得水也没客气,双手插在裤兜里,身板挺得笔直,像座铁塔似的,“路是公家的,我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你管得着吗?” “呵,口气不小啊。” 强哥往前走了两步,身后的马仔立刻围了上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神不善。 强哥走到雷得水面前,仰着头(没办法,身高不够),还得踮着脚才能直视雷得水的眼睛。 “姓雷的,别以为你在那个穷山沟里当个土霸王,到了省城还能横着走。” 强哥吐出一口烟圈,喷在雷得水脸上,“这省城的水深着呢,小心淹死你。” “这块地,老子看上了。” 强哥指了指身后的废弃工厂,“识相的,就赶紧滚回你的农村去,别在这儿碍眼。否则……” 强哥冷笑一声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“别怪老子不讲江湖道义。” 雷得水看着强哥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 要是换了以前在村里,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,打得这孙子满地找牙。 但现在不行。 媳妇说了,现在是法治社会,做生意要讲规矩,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。 而且,这强哥在省城根基深厚,黑白两道通吃,真要硬碰硬,自己这个“过江龙”未必能讨到便宜。 小不忍则乱大谋。 雷得水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 他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痞气,七分不屑。 “强哥是吧?好大的威风啊。” 雷得水拍了拍强哥的肩膀,那手劲儿大得差点把强哥拍趴下,“做生意嘛,各凭本事。这地还没拍卖呢,鹿死谁手还不一定。” “咱们走着瞧。” 说完,雷得水也没再废话,转身上了自己的吉普车。 “轰——!” 一脚油门踩到底,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,扬长而去,留给强哥一嘴的尾气。 “咳咳咳!妈的!” 强哥被呛得直咳嗽,气得脸都绿了,“给老子查!查这小子的底细!老子要让他知道,在省城,谁才是爷!” …… 雷得水虽然嘴上硬,但心里其实也没底。 这强哥既然敢这么嚣张,肯定是有备而来。自己虽然有点钱,但在省城的人脉关系跟人家比,那就是小巫见大巫。 这块地,不好拿啊。 回到家,雷得水也没心思吃饭,坐在沙发上抽闷烟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 “怎么了?一大早出去,回来就这副霜打茄子的样?” 苏婉抱着老三从楼上下来,见雷得水这副模样,有些好笑地问道。 雷得水叹了口气,把遇到强哥的事儿跟苏婉说了一遍。 “媳妇,你说这地咱们还争不争?那强哥看着不像好惹的,万一他给咱们使绊子……” 苏婉听完,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,反而透着一股子从容和淡定。 她把老三放在地毯上,让他自己玩积木,然后走到雷得水身边坐下,拿过他手里的烟掐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