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武道分身静静立于身后,不再言语。 月光洒落,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 很长很长。 ..... 翌日,清晨。 火狱之中,十二根巨柱依旧矗立,京观依旧耸立。 但巨柱之下,京观之侧,多了一座新坟。 墓碑极简,只有四个字....... 裂锋之墓。 朱麟亲手立的。一捧一捧的土,亲手垒起来的。 长城内外,所有联邦战士列队而立,面向火狱方向,千人如一人,万人如一刃。 烽火台上,朱麟手持那柄人王剑。 剑身已彻底黯淡,再无半分金光流转。但诡异的是.......剑身上,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,正含笑望着众人。 朱麟眼眶一热,猛然单膝跪地,朝着火狱方向,沉声吼道: “裂锋天王,走好!” 长城关墙上,楚天骄等一众将士齐齐跪地,声震云霄,气冲牛斗: “裂锋天王,走好!!!” 声浪滚滚,如惊雷炸裂,传出百里,千里。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异族身影,听到这震天动地的呼喝,吓得肝胆俱裂,腿都软了.......跑得更快了。 良久,良久。 朱麟起身,望向众人,声音很轻,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: “裂锋天王临终前,托我带一句话给天王殿。” 全场屏息。 落针可闻。 朱麟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: “告诉天王殿那帮老家伙.......我裂锋,没他娘的丢人!” 全场一静。 随即,哄然大笑! 楚天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浑身发抖。 笑着笑着,无数人红了眼眶。 笑声更大,直冲云霄,震得那天边的云都散了。 但那笑声里,那股悲壮、那股豪情、那股刻进骨子里的敬重,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,每一个人都烙在心里。 朱麟抬手,压下笑声。 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。 “裂锋天王以命换封印,给咱们争取了百年时间。” “百年之后,那头畜生必将破封。” 他顿住,目光一凝。 “到那时,咱们怎么办?” 众人沉默,死死盯着他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 朱麟的声音猛然拔高,一字一句,仿佛金石交鸣,炸裂长空: “百年之内,咱们得变得更强!” “强到.......就算那畜生破封,也能亲手再杀它一次!” “强到.......从今往后,再也不用天王以命换封印!” “强到.......让那些邪神,看见咱们人类,就知道.......” 他顿住,目光越过长城,越过火狱,越过那十二根巨柱,最后望向北方天王殿的方向。 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决绝: “该死的,是它们。”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....... 所有将士齐齐握紧兵器,眼中燃起熊熊战火,怒吼出声,声震九霄,震得那长城砖石都在发颤: “是!!!” “是!!!” “是!!!”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异族生灵,听到这声怒吼,脚下一软,当场跪倒一大片。 它们听不懂人话。 但它们能感受到那股意志....... 那股即便刚刚经历一场血战,依旧不死不休、永不言败,仿佛能燃烧整个世界的恐怖意志! 那股意志,更让它们恐惧。 幽暗森林深处。 枯鳞站在阴影中,感受着那从长城传来的、扑面而来的滔天气势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。 他抬起头,望向长城方向,苍老的声音喃喃道: “这人类邪族……烧不尽,杀不绝,越杀越强,越战越疯……” 他颤抖着,说出了那个让他恐惧到骨髓的结论: “这种种族……不可为敌!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枯鳞闭上眼,转身,消失在幽暗森林深处。 ..... 正午,火狱。 焦土龟裂,热浪扭曲了天穹下的每一寸空间。 空气中没有风,只有腥灼的气息。 远处,十二根通天巨柱撑起血色的穹顶。柱子底下,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异族头颅堆成京观.......那是人类的界碑,告诉所有异域的杂碎: 犯我人族者,亡族灭种! 朱麟一个人踏上这片死地。 一步,一步。 前方,一座孤碑杵在那儿,上头就四个字....... 裂锋天王。 朱麟走到碑前,站定。 他就这么看着那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 周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 半晌,他忽然膝盖一弯,重重跪了下去。 “咚。” 额头砸在地上,力道之大震得焦土都为之一抖。 “天王。” “这南部长城.....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抬起头,望着墓碑,咧嘴一笑。 “我替您扛了!” 话音落,人起身。 锵.......! 人王剑出鞘。 剑身如秋水,朱麟握着剑,剑尖朝下,沉默片刻,他将人王剑猛地往墓前一插! 噗! 剑身入地三寸,稳稳立在那焦土之中。 下一秒....... 铮.......!!! 人王剑骤然震颤,剑鸣如龙吟! 一道光,从剑身深处炸开! 那光由暗转明,由明转炽,像有什么东西在剑中轰然苏醒。 光晕流转如潮,一瞬间竟映得整座墓碑都亮了起来,“裂锋天王”四个字在这光芒中灼灼生辉。 那是薪火。 是一个人点燃另一个人,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的……薪火。 朱麟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震颤的长剑,没有再说什么。 他转身。 大步离去。 身后,人王剑依旧立在墓碑前,剑身渐渐黯淡下来,仿佛只是寻常铁剑。 但若仔细看,剑身深处,有一缕光,正在缓缓流转。 永不熄灭。 长城之上,无数联邦战士挺立如松。 朱麟登上城楼,登上最高的烽火台。 他没有看那些战士,只是抬眼望向远方..... 异域,有无数邪神蛰伏,虎视眈眈。 异域,还有更多血战在等着,更多兄弟要倒下,更多头颅要垒成京观。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烈风吹动衣袍。 忽然,他笑了。 笑得很张扬,很放肆,像一头年轻的虎王对着整片山林亮出獠牙。 他开口,喃喃: “人族天王,俱是英豪。” “薪火相传,生生不息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咧开,露出白森森的牙。 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 “不服的....” “尽管来。” 风声骤止。 天地俱寂。 长城上的风,带着血腥味。 “朱麟大哥!” 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传来。 朱麟听见这熟悉的声音,嘴角勾起。 他转身望去,眼中闪过欣喜。 那少年满身绷带,左臂上的绷带还渗着血,右脸颧骨处也缠着厚厚一层,只露出一只眼睛.......但那眼睛亮得惊人,像淬过火的刀。 他走得很快,几乎是在跑,绷带下隐约可见结痂的伤口随着动作牵扯,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 朱麟看着他走近。 越看越欣喜,越看越自豪。 这小子,是他看着长大的。 少年在他面前站定,仰头看他,忽然咧嘴一笑。 那笑容,狂得没边儿,野得欠揍! “大哥,好久不见!” 朱麟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那渗血的绷带上停了一瞬。 然后淡淡点头: “还活着,不错。” 谭行龇牙:“死不了!” 朱麟没说话。 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。 心里头五味杂陈。 欣喜,感慨,自豪.......还有那么点心疼。 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头、逮谁喷谁的小屁孩,如今已经是联邦最年轻的少校,手底下带着一支称号小队。 甚至,自己这条命,都是这小子救的。 朱麟抬手,想揉他脑袋。 手伸到一半,顿了顿。 最后落在他肩膀上,重重一拍。 拍得谭行那满是绷带的身子晃了三晃。 “联邦最年轻的少校,最年轻的称号小队队长。” “小行,你可真行啊。” 谭行愣住了。 然后,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,笑容更狂了.......可眼眶里头,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 眼前这男人,是他从小追着跑的大哥,是他拼了命想赶上的目标,是他心里头那杆标尺......男人就该活成这样! 这一句夸,比什么军衔都好使。 比什么称号小队队长的名头都顶用! 他没吭声。 只是迈步上前,站到朱麟身侧,和他并肩而立,望向长城外那片黑沉沉的天。 风又起了。 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 谭行偏头,看向朱麟。 “大哥,裂锋天王他……” 朱麟没回头,嘴角微微上扬: “他会一直看着我们。” 谭行愣住。 随即,咧嘴笑了。 两人就这么站着。半晌,朱麟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笑意: “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,后头怎么打算?” 谭行闻言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 随即,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: “这次,是真栽了。” “以前太顺了,总觉得异域那些邪神也就那样。现在回头看,是我想简单了。” 他说着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 “以前还是太年轻。” 朱麟听完,嘴角抽了抽。 他偏头,看着这个浑身绷带、一脸“老子历经沧桑”的十七岁少年。 忍了又忍,没忍住。 一巴掌呼在谭行后脑勺上! “啪!” “你才十七岁,跟我在这装什么老成?!” 谭行被拍得一懵,扭头瞪他。 朱麟瞪回去,骂骂咧咧: “还‘以前太年轻’?你丫毛长齐了没?!你以为你是谁?你才出道几年?!” 谭行:“……” “你看看你以前干的那些事.......” 朱麟越说越来气,越说越觉得离谱: “先天上长城,月光魔族、骸骨魔族、虫族、疫灵族、赤焰魔族……” “骸王、虫母、无相、疫潮……还有虫都那荒野之主,植物之主……” “这些上位、中位邪神,你挨个撩了一遍!” “还有那无相首徒弟覃玄法,瘟疫之源穷畸,哪个是好相与的?!” “就你这点修为,到现在还活蹦乱跳.......还没死,我都觉得是奇迹!甚至我都觉得是谭叔在天之灵保佑你!” 谭行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好像……确实反驳不了。 他挠了挠头,绷带下露出一点尴尬的笑: “大哥,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……” 朱麟冷笑: “你少扯淡!以后悠着点!你的军功册,老子看了都觉得离谱!” “你知道天王殿那帮功勋文员,为了核验你的军功,重复申请验证多少回吗?那是因为他们都觉得.......你他妈居然还没死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!” 谭行噎住。 半晌,咧嘴笑了。 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