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一桌坐的,都是京中顶尖勋贵。 不是国公,就是侯伯,最次的也得是个家里出过狠人的,一个个坐在那里,哪怕只穿常服,身上那股“我家祖上拿刀给大明砍过江山”的味儿都压不住。 和文官那边不一样。 文官酒桌,聊的是文章、政务、风向,说话弯弯绕绕,句子拐七八个弯,意思还未必落地。 勋贵这边则痛快得多,喝就是喝,笑就是笑,夸人也直,骂人也直。 当然,真到了要紧处,一样精得跟鬼似的。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松。 徐辉祖放下酒杯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李景隆,脸上带着几分好奇: “九江,我记得前几日,应该是皇曾孙的周岁,按理说,这等大事,朝廷总该大办周岁礼才是,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?” 林川闻言,心里一动,端酒杯的手顿了顿。 徐辉祖说的皇曾孙,便是朱允炆的嫡长子朱文奎。 朱允炆是洪武二十八年成婚,娶的是光禄少卿马全之女,册为太孙妃,当时林川还在山东剥皮。 到了洪武二十九年,马氏便生下了朱文奎,这孩子,是朱元璋活着时亲眼见到的唯一一个皇曾孙。 按常理,皇太孙的嫡长子,未来的大明第三代皇帝继承人,周岁礼是该大办的。 不说铺张到何等地步,至少不该毫无声息。 可偏偏,就是没办,或者说,没让办。 林川其实早留意过这一点,只是这种事不该主动提,如今徐辉祖自己开口,倒把桌上气氛一下从喜宴,拽到了另一层上。 李景隆今天显然喝得不少,脸颊发红,眼里也带着酒气,说话便没平时那样收着了。 他放下酒杯,往前凑了凑,压着声音道:“不是不想办,是陛下不准办。” “哦?”徐辉祖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 “陛下为何不准?皇曾孙是嫡长子,将来是要承大统的,周岁礼乃是大事,怎么能取消?” 李景隆左右看了看,见旁边都是熟人,胆子也更大了些,索性把话往下说: “你有所不知,皇曾孙生于洪武二十九年十月三十日,十月是数之终,三十日又是晦日,最不吉利,而且他出生那天,乌云蔽日,天地昏暗,日月皆隐,一副大凶之象,陛下见了,十分不悦,如今周岁礼,故而下令内廷勿贺,取消了所有常规的庆贺仪式。” 这番话一出口,桌上几人神色都变了变。 徐辉祖先是一怔,随后缓缓点头,脸上也浮出几分凝重:“竟有此事?若真如此……倒难怪了。” 他说着,顿了顿,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按大明嫡长继承之制,这位皇曾孙将来极可能便是储副之选,偏偏生在这等日子,陛下心里,怕是会有些想法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