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养母的嘴还在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呜咽。她跪在泥地上,膝盖陷进霜化的土块里,裤腿上的冰碴子裂开细纹,冷气顺着小腿往骨头缝里钻。她哆嗦着抬手,想去够姜璃的鞋尖,指尖刚碰到布面就滑下来,冻得连抓握都做不到。 “我……错了……”她终于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璃丫头……娘知道错了……饶了我这一回……往后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,让我打狗绝不撵鸡……求你……别冻死我……”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,额头撞在结霜的地砖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,额角蹭破了皮,血混着泥水往下淌。她顾不上疼,继续磕,一下比一下重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求饶的话。 巷口的人群早散了一大半,剩下几个胆大的也不敢靠前,缩着脖子躲在墙根下偷看。刚才还跟着起哄的汉子们现在大气都不敢喘,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悄悄往后挪步,结果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坐进水沟,孩子“哇”地哭起来,她也顾不上哄,只一个劲儿往外爬,生怕被牵连。 姜璃站在门槛上,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拿扫帚抽她背、拿馊饭喂她的女人,眼神没起一丝波澜。她没后退,也没往前一步,就这么静静站着,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 “你说我克家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砸在地上,“说我偷风水?说我勾结妖人?说我该报官抓我?” 她每问一句,手指就在掌心轻轻一压。 寒髓的银光立刻在她指缝间闪了一下,像是月光跳了跳。 地面的霜瞬间加厚三寸,屋檐下的冰锥“咔”地断裂一根,砸在养母肩头,溅起一串冰渣。 养母整个人猛地一缩,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她蜷在地上,双臂抱胸,嘴唇青紫,牙齿磕得“哒哒”响,连求饶都变成了无意识的呻吟。 “不是我要收拾你。”姜璃终于叹了口气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,“是你自己不知分寸。” 她说完,手腕一翻。 寒髓的光“嗖”地收回她掌心,像是被吞进去一样。 院子里的寒气开始退散,霜层迅速融化,变成一层湿漉漉的水迹渗进地砖缝里。屋檐下的冰锥一根接一根掉落,砸在地上碎成几段,发出清脆的“啪啪”声。 阳光终于能照进来,斜斜地铺在院中,映得满地水光晃眼。 风也敢吹了,卷着湿气掠过门槛,吹起姜璃鬓边一缕碎发。 她没再看养母一眼,只是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门框。 木头还是那扇破旧的门,但摸上去结实多了——昨夜她顺手用灵力加固过,裂缝补了,门轴换了,连门环都重新焊了一遍。 她满意地点点头,侧头对阿九低声道:“走。” 阿九立刻上前半步,站到她身侧,位置分毫不差。他依旧没说话,但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半步。他身上那股冷意还没完全散,像一层看不见的墙,横在姜璃和外面之间。 两人并肩而立,背对着瘫坐在地的养母,面对着这扇破门。 姜璃抬脚,跨过门槛。 阿九紧随其后。 就在她身影即将没入屋内的最后一刻,她忽然停住,没回头,只淡淡说了句:“这扇门,以后不是谁都能踹的。” 话落,二人消失在门后。 门没关死,留了一线缝隙,透进晨光。 院子里静得吓人。 没人敢动,没人敢说话。 第(1/3)页